家鄉的紅小豆

來源：南海網-海南日報     作者：陳曼莉    2011-01-18

　　后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還遷，生南國兮……紛縊宜修，娉而不丑兮。

　　《橘頌》

　　每年中秋節的前后，是家鄉紅小豆收獲的季節。這個時候，家鄉的集市上，總見農婦們將一籮一籮的紅小豆擺賣在街道旁，買賣活躍，好一幅“紅豆上市圖”。

　　家鄉的紅小豆因其色紅顆粒比黃豆小而得名，又因為每年農歷八月是其收獲期而又得俗名為“八月豆”。這一小豆就因其果色紅、皮薄、淀粉多、果質松香可口，深得世人青睞。多少年代來，因為此豆有其芬香可口的特質，家鄉人既把其當糧又當菜，稻谷收成少的年景，父老們便將豆粒收藏起來當糧充饑；稻谷收成豐的年景，父老便將豆粒賣出換回錢幣。雖然，紅小豆隨著祖輩們代代脈傳而留存，但是，至今，家鄉人們很難知道，這紅小豆是祖輩們從福建遷徙來時帶來的品種，還是他們渡海過來定居后將野生豆引成農耕品種這還是個謎兒。然而，家鄉老輩和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由于環境的變化，過去家鄉的樹林里、海灘上、村莊邊宿生的五色雀、和尚蟹、香蕉薯等多種多樣的動物植物，已都一種種地陸續滅種了，但就這紅小豆，它以其頑強的生命力，癡心不改地在家鄉生存下來，成為家鄉特有的農產品。

　　我愛吃家鄉的紅小豆，更愛家鄉紅小豆那頑強的生命力的品格。我的家鄉地處瓊西海岸，方圓數里是白花花的風化沙質土壤，是個十年九旱的地方。然而，每年春來，當父老們把粒粒紅小豆種子播入這瘦脊沙質土質的耕地后，紅小豆就憑著它頑強的生命力生長起來，每一粒小豆，只要一扎根，就是天越旱，其根就會鉆地越深，去獲取其生長所需要的水分。家鄉的風化沙土質耕地是沒有肥力的，極其瘦脊的，但紅小豆就在這瘦脊的土地里，用它自身長出的根瘤菌，用此特殊的生理制造出肥料來供應自身生長，生長出豐茂的枝葉，將那白花花的土地蓋得綠茵茵的，等到秋天來時東風一刮，成片成片的紅小豆便抽出桿桿花柄，長出一串串的豆果來。聽老人說，家鄉由于有了這一耐旱的紅小豆，在上世紀的那三年自然災害中，家鄉就因有此紅小豆的收獲，全村未有一個人被餓死呢！

　　如今，我已經是一個從盛產紅小豆的村莊的村民移居到縣城里居住成為城區的居民了，但每年農歷八月，我都抽出時間回村里去，與堂兄堂叔們取紅小豆回城里，沾享家鄉這幾百年來的美食，而每當我美餐家鄉這紅小豆時，我就會傻傻地想：家鄉很偏僻很窮，但家鄉的人卻很堅強很固執地世世代代在那塊土地繁衍生長，共產黨一號召他們就跟著去，有許多人當年響應共產黨號召都出去參加了革命。解放后復員回家建設自己家鄉的那些老革命，以及近些年許多外出當教師當干部當職工的家鄉人，退休后又回家鄉居住，是不是他們吃著家鄉的紅小豆長大之后，就有著紅小豆那“一刮東風就長果”、“天越旱根越深”和“不異化地癡心不改地在風化沙土地生長”的品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