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疍家人：海上吉卜賽人

來源：     作者：林可婷    2010-12-24

　　蛋家這個富有詩意而形象的名字，一說來源于早前，他們居以為家的舟楫外形酷似蛋殼漂浮于水面；一說是因?yàn)檫@些水上人家，長年累月生活在海上，像浮于飽和鹽溶液之上的雞蛋，所以被稱為蛋家。而蛋家人自己則認(rèn)為，他們常年與風(fēng)浪搏斗，生命難以得到保障，如同蛋殼一般脆弱，故稱為蛋家。

　　蛋家（正體字為蜑家，標(biāo)準(zhǔn)漢語為dn；亦作疍民、艇家、水上人等）是廣東、廣西和福建一帶一種以船為家的漁民的統(tǒng)稱。清初學(xué)者屈大均在他的《廣東新語》一書中解釋說：“諸蛋以艇為家，是曰蛋家。”而根據(jù)傳統(tǒng)的說法，蛋民所乘的艇像一只雞蛋對半剖開，上蓋以篷，故名“蛋蜓”；主人以艇為家，所以叫作“蛋家”。

 

 

　　疍民生存的樣本

　　史料記載，中國古代南方聚居的民族，商以前為苗、黎族，春秋以后為越族、百越族，嶺南稱南越族。據(jù)此，當(dāng)年茅崗村民應(yīng)是南越族的一支。也有專家認(rèn)為，高要水上居民的舊址，屬于一種原始居住文化和別具特色的嶺南土著文化，居住在此地的先民，便是“蛋家人”的始祖。

　　蛋家祖祖輩輩浮家泛宅，以水為伴，以舟為家，以漁為業(yè)。如今，他們的后代不再繼承祖輩的祖業(yè)，最后的一批蛋家人沒落。找尋他們，不僅為了記錄下疍民生存的樣本，也為了保留嶺南水鄉(xiāng)文化一份殘存的記憶。

　　在廣東南海，北江河畔的平洲北區(qū)村，六十多歲的譚大爺站在風(fēng)中飄搖的扁舟上，“我們這一批人已經(jīng)成了最后的蛋家，不會有人接過我們手中的槳了。”

　　數(shù)百支漁船整齊地排列在小橋的兩側(cè)，停泊在一灣五千平方米大小的避風(fēng)塘內(nèi)。

　　大閘門將避風(fēng)塘和北江分隔開，白天漁船就在避風(fēng)塘內(nèi)修整，傍晚時分漁民們駕船從閘門出北江捕魚，在滿天星斗之下辛勤勞作，東方泛白時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避風(fēng)塘。

　　蛋家的漁船體積雖小卻很有齊全，捕魚的器具、廚房的生活用具、木板上的草席和被褥、衣物用品等等，不甘寂寞的疍家人甚至還在船內(nèi)養(yǎng)雞和狗。

　　蛋家是祖祖輩輩生活在水上的人。在南海的一個漁村里，現(xiàn)在仍有三百人搖著百余條船生活在水上，他們大多是夫妻，年齡在四十歲以上，孩子已經(jīng)上岸了。

　　蛋家長期與風(fēng)浪搏斗，險(xiǎn)惡的生存環(huán)境和獨(dú)特的謀生手段，使得他們在服飾、飲食、性格、婚俗、宗教等方面都自成一體，有學(xué)者稱之為“蛋家文化”。

　　“男女自由嫁娶，男人一般在船尾放一盆草，女人放一盆花，以招致媒妁，夫妻多半都為蛋家，也有部分女人嫁到了岸上。”村里的老人鄧?yán)喜貞涀约盒〉臅r候所見，那時候都是水上迎親，‘咸水歌’是蛋家一絕。“天馬河水波連波，萬千小鳥多又多。百年古榕舞婆娑，好聽的古仔一籮籮……”蛋家女人的每句歌詞差不多都是同一個音調(diào)，朗朗上口。

　　“離不開船，離不開水，這就是蛋家人的命”，有蛋家這樣比喻，“有的老人家搬進(jìn)兒子的樓房，可吃、喝、拉、撒都不適應(yīng)，只能再搬到船上來，這下子才踏實(shí)了。

　　自稱蛇種

　　蛇的意象，在中國的南方更加重要。福建省簡稱“閩”，《說文解字》對“閩”的解釋便以蛇的圖騰為依據(jù)說：“東南越，它（蛇）種，從蟲、門聲。”。所謂“蛇種”，意謂閩越人以蛇為先祖，反映他們對蛇的圖騰崇拜。

　　在相當(dāng)長時期內(nèi)，這種崇拜一直存在于閩越族的后裔中。如閩侯蛋家人，直至清末仍“自稱蛇種”，并不諱言。他們在宮廟中畫塑蛇的形象，定時祭祀。在船舶上放一條蛇，名叫“木龍”，祈求蛇保佑行船平安，若見蛇離船而去，則以為不祥之兆。清代，福州一帶蛋家婦女，發(fā)髻上多插著昂首狀蛇形銀簪，其寓意亦為不忘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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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家姑娘的審美觀

　　蛋家人無論在性格、語言、服飾、居所、婚俗和宗教信仰方面自成一體，蛋民的服飾，舊時以唐裝為主，婦女較偏愛玉器，蛋家姑娘都愛打“腦髻”。廣東蛋家人的母語為漢語粵方言蜑家話，語音與粵語廣州話很近似，但有一些專有的詞匯。在不少地方，蛋家宗教信仰為佛教，但也有其特點(diǎn)，因?yàn)樗麄冊诤Ｉ仙睿虼怂麄兏欧铨埻鹾蛬屪妫跻弧⑹宥紩舷恪Ｗ屔衩鞅Ｓ铀麄兗椤?/p>

　　蛋家姑娘偏愛碧玉和翡翠。以碧玉或翡翠雕成直徑為2厘米左右大小的單孔圓環(huán)，然后配上3克左右的細(xì)金鏈作為別具一格的耳墜。蛋家姑娘都愛打“腦髻”，金光閃閃的細(xì)鏈條耳墜別在雙耳上方，耳朵下方懸吊著綠光閃耀的碧玉式翡翠環(huán)——給颯爽英姿的蛋家姑娘增添了媚人的光彩，象征著純潔、美好、富有、幸福。

　　蛋家姑娘裝飾除偏愛碧玉翡翠之外，所戴竹笠也很講究。他們一般喜歡戴上直徑高8厘米，下半部為直徑40厘米筒式竹笠。這種竹笠做工考究，紡織目細(xì)，外部要刷上一層金黃色的海棠油。笠?guī)t為蛋家姑娘的杰作，以紅、橙、黃、白、紫、藍(lán)、黑等膠絲配上閃閃發(fā)亮的貝類小珠編織成寬約戴厘米左右的彩帶。

　　關(guān)于蛋家的來源有多種說法，流傳最廣的有兩種：一說來源于早前，他們居以為家的舟楫外形酷似蛋殼漂浮于水面；一說是因?yàn)檫@些水上人家，長年累月生活在海上，像浮于飽和鹽溶液之上的雞蛋，所以被稱為蛋家。而蛋家人自己則認(rèn)為，他們常年與風(fēng)浪搏斗，生命難以得到保障，如同蛋殼一般脆弱，故稱為蛋家。

　　清光緒《崖州志》記載：

　　“疍民（即蛋家），世居大疍港、保平港、望樓港瀕海諸處。男女罕事農(nóng)桑，惟輯麻為網(wǎng)罟，以魚為生。子孫世守其業(yè)，稅辦漁課。間亦有置產(chǎn)耕種者。婦女則兼織紡為業(yè)。”

　　據(jù)考證，海南的蛋家原本是生活在兩廣和福建的陽江、番禺、順德、南海、莆田等市縣的水上人家。他們漂行于中國南方沿海各地，為了抵御海浪，大約在一千年前，蛋家人就造出了名為“鳥船”的船只，其船身狹長，上闊下尖，沖波劈浪無所畏懼。也正因?yàn)樗麄兒茉缇途哂辛诉h(yuǎn)航的能力，才能為了追逐魚群，或?yàn)榱颂颖軕?zhàn)亂和荒災(zāi)，由珠江流域駛進(jìn)南海，并進(jìn)而跨過海峽來到海南，見岸遇港就泊船扎營，靠海繁衍生息。

　　如今，海南的蛋家除少數(shù)仍留在原居地外，大部分遷移到三亞港、紅沙港、海棠港（即后海港、海尾港）、新村港等地，在上述港灣里形成他們特有的“海上村寨”，并依然“以魚為生”，固守著他們“海上吉卜賽人”的稱號。

　　據(jù)人類學(xué)家考察分析，蛋家屬于漢族，是中國一個獨(dú)特的民系，類似客家人。和客家人一樣，他們漂泊、遷徙、避世。不過，更多的是不同吧——客家人躲進(jìn)深山老林，而他們隱身于汪洋大海。客家人族群龐大、負(fù)重歷史，而他們，更多的是淡泊、輕松、知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