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旅行才有的感覺

來源：解放日報     作者：許甲猛    2010-03-05

　　團 子

　　這年頭選擇乘火車旅行的人少了。有了飛機和汽車，誰還有耐心在狹窄的車廂里和一節節鐵軌耗費時間呢？當下的人們仿佛總是要精打細算地把時間用在“刀刃”上――用最短的時間抵達目的地。乘火車旅行似乎已經被時代的滾滾車輪碾上了落伍的印痕。但我真的想說：有時間的話，坐火車去旅行吧，你得到的絕不僅僅是節省下來的金錢。只有在火車旅行中才能收獲的感覺，無可比擬。

　　記得小時候，乘火車旅行算一樁能夠令人開心好幾天的樂事。還記得兒時對今后職業的展望之一便是列車員：多好啊！乘著火車到處跑，還算是工作，還能賺到錢。

　　第一次坐火車從安徽來上海外婆家。當火車駛過長江，伴著隆隆鐵軌聲的是“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的旋律，窗外的景物明顯地變換著：農舍從土房為主變化成黑瓦白墻的江南民居，窗外細雨霏霏，打濕了綠樹和翠竹，鐵軌旁的叢叢野花嬌艷欲滴。打開車窗，迎面撲來清新甜美的空氣，那印象，定格在心里，鮮潤至今。

　　前年，我還曾從上海坐著火車去拉薩。在日日夜夜的旅程里，沿著青藏線恣意地斜穿中國。沿途，東部城市的繁華、西部小鎮的寂靜、關中平原的碧野良田、黃土高原的溝壑縱橫，無不給人以極深的印象。經過唐古拉山口，在海拔4000多米的那曲站大口呼吸著稀薄但清澈的空氣；清晨，視野里掠過一只藏羚羊遠去的孤單背影；黃昏，草原上羊兒扎堆簇擁的溫柔令人心動。一座座雪峰在車窗外向后閃退，高原碧藍的湖水粼粼閃爍在身旁，落日的過程由于“近距離”貪婪地凝望而令我咂摸出絢麗的震撼……所有這些，都是火車帶給我的視覺與心靈的盛宴。

　　火車上，我曾遇到過大學教授、少數民族戰士、外出社會實踐的大學生、退休后四處周游的老人、孤獨的背包客，也有，令人有點討厭的“話癆”。我在火車上聽過不少有趣的故事，看過各種不同的面孔。記得在瑞士高鐵的一等車廂里，一位綰著高高銀色發髻的老太太令我至今惦念：她穿著合體的天藍色套裙，足蹬銀灰色的中跟皮鞋，耳釘與項鏈都是優雅的珍珠，捧著一本書，倚靠在窗邊靜靜翻閱著，偶爾，端起茶杯淺淺地抿一口。見我在注視她，只禮節性地朝我一笑，再無多余的“OPEN”（開放）動作，那種精致高貴，讓人于瞬間領悟，優雅，有賴于時間的沉淀；優雅，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裝”出來的。

　　我承認坐火車旅行有一些缺點：難買的車票、緩慢的速度、不那么舒服的床鋪、令人不滿的火車餐……但我還是愿意盡可能用這種方式旅行。因為除了徒步，這是一種最能貼近親愛的土地的旅行。我寧愿舍棄舒適和便利，也不愿錯過沿途那些難忘的風景和好玩的經歷。況且現在，不少城市之間開通了舒適度較高的動車，給像我這般喜歡乘火車旅行的旅友帶來了福音。人生就是一次旅行，從開啟到落幕。既然如此，又何必那么心急呢。記得有人說過一句話頗為經典：在火車上發呆，那是天經地義的。

　　人生之路的兩旁，太多的精彩需要我們耐下心來，放慢速度，靜心體驗。穿枝拂葉，誰說乘火車不是一種穿越生活的悠閑方式呢。

　　(本文來源：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