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周刊 | 海棠木：照亮老海南的家園記憶

來源：海南日報     作者：楊樹    2022-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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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口市三門坡鎮(zhèn)文嶺村委會兌水園村關(guān)帝廟前110多歲的瓊崖海棠古樹，已被榕樹團(tuán)團(tuán)圍住。左側(cè)大葉為瓊崖海棠。蘇弼坤 攝

　　■ 楊樹

　　在海南沿海諸多花木中，要說哪種花木讓老一輩有鄉(xiāng)土記憶與情懷，那么海棠可算作其中一種。海棠木，又叫瓊崖海棠和紅厚殼，海南人習(xí)慣直呼為“海棠”或者“海棠木”。海棠木雖有海棠之名，不過與李清照詞句“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中的“海棠”不同。

　　古籍中的海棠木

　　在海南諸多古籍志書當(dāng)中，早已見到海棠木的身影。明正德《瓊臺志》記載：“ 海桃，樹高一二丈，葉厚潤，類金盞銀臺菊而小，瓣止五六而圓。香極清，有四季開者。土人亦謂之海棠。”清光緒《崖州志》又如此稱：“海棠，粗皮磥砢，株柯拳曲。”

　　海棠木在海南沿海地區(qū)皆有生長，樹身不算挺拔，虬結(jié)彎曲，葉子常年翠綠。海棠木花期長，氣味芬芳，青果如碧玉，熟果如鐵球。海南花木繁盛，萬木蔥蘢之中，海棠木并不難辨認(rèn)。

　　老一輩人難忘海棠木，甚至視海棠木為“桑梓之樹”“恩情之樹”，因為他們曾從海棠木身上得到恩惠，有深深的桑梓之情，有很多家園記憶。村邊一棵海棠木，可能是在外游子一輩子的想念。

　　曾幾何時，海南島沿海村莊周邊還有大片海棠木。相傳，海南西部沿海的儋州木棠鎮(zhèn)過去有成片海棠木，人們在此集而成墟，名曰“木棠墟”，“木棠”一名由此得來。——“木棠”，在古代其實也寫作“木堂”，是否跟海棠木有關(guān)，一直眾說紛紜。但顯然還是有不少人愿意相信這個美麗的傳說，便這樣口口相傳下來。三亞崖城區(qū)現(xiàn)在有一街叫“臭油街”，“臭油”也即“海棠油”，這一條歷史悠久的街巷正是因榨取海棠油而得名。

　　諸多古籍早有記載，海棠籽能榨油，海棠油可點燈。民國《儋縣志》有云：“海棠，其子可打油、燒燈。”民國《瓊山縣志》又記載：“海棠，枝葉俱如菠蘿蜜，其子打油燒燈，謂之苦油，鼠不敢偷。”在煤油燈出現(xiàn)之前，海南先民們偶然發(fā)現(xiàn)了海棠油能燃燒照明，于是在此后漫長歲月中，海棠油燈照亮了海南島上居民的夜空。

　　海棠木的恩惠

　　在海南民間有這樣的傳說：明代海南人梁云龍幼年時父母雙亡，他在謀生之余發(fā)憤苦讀，晚上沒錢買油點燈，就摭拾海棠仁用于照明，多年之后，他最終考上了進(jìn)士。

　　海棠油也用于瓊劇表演當(dāng)中，在使用海棠油燈照明之前，瓊劇劇場還是用點燃干柴照明的落后方式。《瓊劇志》記載，在海南民間開始榨海棠油用于照明之后，瓊劇戲班用海棠油代替干柴，將海棠油“盛于陶器瓦盆中，用棉繩燈芯點燃，置臺前兩側(cè)”。就瓊劇表演而言，海棠油燈的出現(xiàn)，是一個巨大的進(jìn)步。

　　對于海南民間來說，海棠木的作用不僅僅是照明。在文昌地區(qū)，人們喜歡在除夕與大年初一之時用海棠木柴燒火，在端午節(jié)喜歡采摘海棠花等多種花朵來泡水洗臉，這兩種古老習(xí)俗，前者有新年紅火興旺之祈愿，后者則有吉祥平安之寄托。

　　海棠木是良材，木材堅韌致密，紋理美觀，海南沿海民間常見用來造船、建房、造車、造農(nóng)具。用現(xiàn)代農(nóng)用工具出現(xiàn)之前，海棠木制造的農(nóng)具、木輪牛車就常見于瓊西農(nóng)村地區(qū)，在三十多年之前，還有用海棠木做木輪的牛車行駛在鄉(xiāng)間小路上。

　　如今，在海南沿海的村落中，偶爾還能看到海棠木的身影，但成片的海棠木已不復(fù)存在。時代在變遷，海棠木已經(jīng)失去了當(dāng)年的效用，如今年輕一代人，甚至已不識海棠真面目。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jīng)照古人，老一輩人看到如此境況，難免會有一番深深的感慨吧！

原標(biāo)題：海棠木：照亮老海南的家園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