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周刊 | 紅城湖畔 一里三賢

來源：海南日報     作者：李佳飛    2020-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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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城湖畔一里三賢　

　　文\海南日報記者 李佳飛

　　有人說“海南歷史看海口，海口歷史看瓊山”，而瓊山歷史文化的中心，便是府城。千百年來，府城的儒雅之風熏陶了無數文人豪杰。“一里出三賢，五里三進士”，是對明清時期府城人才輩出最貼切的形容。

　　“一里三賢”說的是丘濬、海瑞、許子偉，這三位在海南乃至中國歷史上載冊留名的人物，皆出于瓊州府城西廂，古時稱之為朱橘里、下田村、海宅塘村，也就是今天的金花村，位于紅城湖南岸。

　　海口市府城金花村海瑞故居前的海瑞雕像。特約記者 龍泉 攝

　　一代文宗丘濬

　　丘濬出生于金花村，如今“丘濬故居”被列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說起金花村村名的由來，府城人大多都知道，是因為丘濬的一句詩：“有人問我家何處，朱橘金花滿下田。”500多年前，一代“布衣卿相”丘濬就在這里呱呱墜地，長大成人。

　　史料記載，丘濬幼年喪父，母親李氏教他讀書，天資聰穎的他看一遍就能背誦。6歲就能賦詩，12歲時以七律詩《五指山》而聞名，明景泰年間進士，入選翰林院，后來官至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

　　位于紅城湖南岸的海瑞故居“南海青天”牌坊。張茂 攝

　　府城民間，流傳著許多關于丘濬的少年趣事。例如有一則故事這樣講述：丘濬少時個子矮小，有一年春節，他想買一雙木屐，母親給錢后說還少三文不夠買，丘濬說沒關系，他自有辦法，說著便帶錢來到山貨店。店主見他個子矮小，有意刁難，說：“我出一聯，對中了木屐送給你。”丘濬點點頭。店主譏諷地說：“入我店，低三寸。”丘濬選好一雙木屐，穿上就走。店主急忙攔道：“你還沒付錢呢!”丘濬笑道：“出你店，高三分。”店主無奈，只得白白地賠了一雙木屐。

　　飽讀詩書的翰林院大學士可不是浪得虛名。丘濬一生學識淵博，著作頗豐，有《世史正綱》《大學衍義補》《朱子學的》《宋元綱目》《寰宇通志》《明英宗實錄》《明憲宗實錄》等;戲曲方面，也頗有造詣，著有《五倫全備記》《舉鼎記》《投筆記》等話本傳奇。

　　更讓后人驚奇和自豪的是，丘濬通曉“經濟之術”，他在《大學衍義補》《世史正綱》中提出過“必物與幣兩相當值而無輕重懸絕之偏，然后可以行久而無弊”“生乎于田地，然皆必資以人力，而后能成其用。其體有大小精粗，其功力有深淺，其價有多少”等經濟論斷，而這些論斷恰是勞動價值論的觀點，比歐洲經濟學家提出類似的觀點早約170年。明代侍郎何喬新對丘濬推崇至極，稱：“嶺南人物，自張文獻公有聲于唐，余襄公、崔清獻公有聲于宋……然丘《大學衍義補》一書，其經濟之才可見矣，《朱子學的》一書，其理學亦可知矣。經濟理學，兼而有之，使得久于位，盡行其言，相業豈三君子可及哉!”

　　遺憾的是，晚年的丘濬，因思念故鄉產生了辭官歸鄉的念頭，無奈當時的皇帝明孝宗惜才，多次拒絕了他辭歸的請求，最終，他帶著“神魂夜夜夢歸田”的感慨走完了一生。

　　南海青天海瑞

　　天蒙蒙亮，朝陽灑向兩岸青翠的紅城湖面，輕霧繚繞的晨光中，一只水鳥掠過湖面，泛起一陣波光粼粼。海瑞故居大門正對著的，就是這番如畫的風景。

　　海瑞故居前，一座寫著“南海青天”四個大字的牌坊莊嚴而肅穆，引人注目。

　　作為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清官，海瑞一生剛直不阿，清正廉潔。

　　海瑞任職的地方，百姓均對其贊不絕口，敬愛有加。無奈，海瑞生不逢時，他試圖以一己之力來拯救整個危亡的明王朝，終究回天無力。固然嘉靖帝為其千古一罵而動容，隆慶帝、萬歷帝均對其廉政舉措贊許不斷，但封建統治千年來所沿襲的陋病成為海瑞改革舉措的掣肘，他的諸多舉措，在其離任后均未能長久堅持。

　　如今，紅城湖畔的海瑞故居不僅是一處歷史文化旅游景點，更是重要的廉政教育基地。故居內，海瑞雕像旁有一塊半人多高的衣冠銅鏡，取意古人所言：“以銅為鑒，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故居內還有一座小亭，懸掛長鳴鐘，刻著“反腐倡廉、警鐘長鳴”等字樣，立于鐘旁，似乎還能聽到，那500年來在中華大地回蕩的鐘鳴。

　　丘濬故居里的丘濬塑像。特約記者 龍泉 攝

　　義薄云天許子偉

　　與丘濬、海瑞相比，許子偉的知名度或許還不夠高，在眾多海南名人著述中，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也不高。然而，耐心細細地翻閱史料，越來越清晰地感知這個人物時，已經被深深地感動，為他一生秉承“海青天”的風骨，忠貞廉潔，為民請命;為他一生熱心公益，發展海南教育。

　　許子偉，原籍金陵(今南京市)，1555年出生于府城北勝街，離丘濬故居、海瑞故居不到一公里距離，可惜遺址已毀。史料記載，許子偉13歲喪父，由庶母任氏守節教養。幼年受丘濬、海瑞影響，博覽群書，孜孜不倦，常拜讀于丘家的“藏書石屋”。15歲時，逢海瑞罷官回瓊之際，拜其為師，深受教誨。

　　明萬歷十四年(1586年)，許子偉登進士，授行人司行人。次年，海瑞病逝南京，他奉旨護送海瑞靈柩回瓊安葬。據《明史》記述，許子偉護送海瑞靈柩返鄉時，老百姓夾道祭奠，隊伍延綿達百里之長。

　　許子偉為海瑞扶靈，走的是水路，船只從南渡江逆流而上，在今瓊州大橋一帶上岸后，本來是想繼續去海瑞家鄉的。然而，抬靈柩的繩子在途中突然折斷了。許子偉認為這是海瑞在天之靈為自己選取“風水寶地”，于是就地下葬，墓地位于今天海口市西郊的濱涯村。

　　由于海瑞身后沒有子嗣看護墓園，許子偉便在海瑞墓旁搭棚棲身，為海瑞守墓3年，才回京履職。

　　在京任職期間，許子偉創辦瓊州會館，方便瓊人來往京師。棄官居瓊之后，凡鄉里衣食或婚喪方面有困難者，都解囊相助。當時，瓊州沿海一帶的百姓常遭倭寇、海盜劫掠，許子偉多次上書朝廷，要求派兵驅除。朝廷派兵在府城城門城墻上置火炮護城，擊退倭寇海盜，使百姓得以安居。

　　為啟迪海南文化，許子偉還置義學于儋州，開敦仁書院于府城，掌教文昌玉陽書院，建明昌塔于瓊山夏瑤村(古稱下窯村)，以培文風。

　　許子偉59歲病逝后，葬于陶公山，位于今天的海口市云龍鎮。

　　遠去的故人，其實并未隨風消散，他們塵封在史冊典籍中，像古城街巷中的一磚一瓦，雖不言語，但早已在時光的隧道里留下印記。

　　瓊臺文化研究者黃培平說，紅城湖畔的古城有“七井八巷十三街”，每條街巷都有自己的歷史和傳說，“一里三賢”或許只是其中一個高光片段，還有更多耐人尋味的人物和歷史文化故事，有待游人慢慢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