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蘇慶明
日前采訪中筆者了解到,在推進鄉村旅游時,三亞市不主張企業在鄉村游開發中大包大攬,提出要“讓村民自己當老板”。該市中廖村村民拒絕外來企業主導,自己成立公司來開發旅游,就體現了這一點。
三亞的主張,具有針對性。整體上,鄉村游已成為海南農村重煥活力的一大源泉,但其中一些現象也值得憂慮。在一些旅游鄉村,引進來的企業出資承包土地并主導項目開發,村民參與旅游不過是給企業端端盤子、擦擦桌子,僅是一個邊緣化的配角。
如果我們不把鄉村游僅僅定義為為旅游產業尋找新的發展空間,而是把增進農民幸福納入其內涵的話,那么,如何看待企業和村民在鄉村旅游開發中的角色,應該成為認真對待、及早思考的一個問題。
在企業主導或者包攬的模式中,許多地方村民收入提升有限。此外,筆者還了解到,在個別地方,村民從企業方雖然得到了居住條件改善的利好,但也因耕地被占且無法融入企業,不得不到村外另尋生計。在“交易”的層面上,這未必不公平,但從長遠看,他們需要面對發展空間受限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在“擦擦桌子”式的參與中,村民喪失了作為自身環境主人翁的感受,而這種感受,是幸福的源泉。為什么我們不能讓村民更多地參與、甚至讓村民自己主導鄉村游開發呢?同是一塊蛋糕,就在眼皮底下,為什么不能讓村民多分一點?
也許有人會質疑,一,這是征得村民同意的;二,與企業相比,村民缺理念、缺資金、缺技術、缺管理。針對第一點,筆者認為,村民同意并不意味著他們沒有更好的選項;第二點表明我們確實需要繼續鼓勵企業參與,但也要看到的是,在當前許多鄉村游案例中,企業的優勢并沒有取得良好成效,他們熱衷于建高檔的酒店、別墅,不僅價格高昂,也有悖于游客對鄉村游的期待,門前冷落。反而是技術難度不大但村民做出特色和風格的民宿、采摘游、農家樂等更受歡迎。此外,我們還要意識到,村民的能力,是一個在實踐中習得的增長的過程,隨著村民能力的提高,旅游產品打造的水平也會越來越高。就筆者所見,這在瓊海以村民為主體的實踐中已經得到明證。
筆者并非主張一刀切完全棄絕企業主導的模式,但也認為,即便是企業主導,也須有舉措保證村民更深度地參與。筆者了解到,某家企業在文昌市葫蘆村打造的鄉村游項目,由于企業領導是本村人且企業具有較強的鄉土情感偏好,參與其中的村民沒有與企業的隔閡感,很多人經培訓后成為管理者。所以,在引進企業時,我們不防多考慮具有鄉土背景者,或者要求企業在取得開發權益時,制定村民員工能力增長計劃等,保證他們的參與度。
放長眼光,鄉村游可謂農村發展史上的一場“革命”,讓農民深度參與乃至主導鄉村游,將具有長遠的歷史意義。相比原本封閉的農耕環境,鄉村游所具有的天然的與更廣的聯通外界的屬性,將使農民們在實踐中成長為具備開闊眼光、主動思考能力和創造力的現代主體。在另一層面上,在城市化、人的原子化背景中,農村中人與環境的親密關系寄寓著現代人的歸屬感,如果有一天,我們回到農村發現,鄉親們只是一個個目光茫然的機械打工者,這種情感價值上的損失,或許更難估量。(作者系本報記者部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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