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飯殺手：耗米魚

來源：海岸生活     作者：陳曼莉    2014-06-15

 

 

 　　在怪咖云集的海洋世界里，一些相貌平平的小魚注定在人類餐單的花名冊里被遺漏，它們多數時候是漏網之魚，有些時候因為漁網眼小，沒逃脫，便在成群的魚堆里被漁民挑揀出來，可能漁民的先輩們并沒有告訴過他們這些魚的名字，出于方便，漁民根據自己僅有的生活經驗，給這些魚取一些樸實卻極有辨識度的名字。耗米魚就是其中一員。

　　過去，瓊海的漁民對耗米魚又愛又恨。這種小魚只需用油一煎便香氣撲鼻，對勞作了一天的漁民來講，算是一種犒勞;但因為它的美味特別下飯，漁民們會比平常多吃幾碗飯，這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里，幾乎等同于犯罪。其實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漁民們對它是頗有微詞的，本來味道鮮香的小魚，應該取些“香香”“脆脆”之類香艷誘人的名字，卻偏偏要用“耗米”這兩個字來形容它，有點像家長責備孩子“賠錢貨”的意思，漁民深受經不起它的誘惑之苦。無奈之余，只好取名為“耗米魚”。其實耗米魚只有每年的春夏之交才有，有時候漁民想吃也未必能吃得到。

　　當被問到這道菜的做法時，正在吃飯的廚師甚至都沒有嚼完嘴里的菜，就用含糊的聲音講完了做法，很是隨意，幾乎不帶成就感。這種個頭不大的魚成功地讓漁民糾結不安之后，又將廚師的榮譽感瓦解殆盡。耗米魚算是“天生麗質”型，所以它的烹飪方法相當樸實，把洗凈的魚用少許醬油腌制一會兒后，放到燒熱的花生油里煎至金黃即可。這種烹飪在漁船上就可以進行，可以想像漁民們在船上吃著剛打上來的耗米魚的喜悅。

　　像所有煎炸的食物一樣，香煎耗米魚也得趁熱吃，外酥里嫩。魚皮上裹著花生油的香味，有一些小魚仔的刺煎脆了，可以一口送進嘴里;一些個頭稍大的魚，咬開，里面的魚肉還很鮮嫩，幾乎保持著原味。對于吃不慣海鮮的人來說，耗米魚中的一點海腥味讓他們并不怎么能接受，這也正是它鮮美的地方，對于很多喜歡海的人，對于那些每天在海上漂著的漁民，這是再熟悉不過的大海的味道了。

　　在博鰲海邊的“海的故事”酒吧吃到這樣的魚，并不感到奇怪，因為這里的主題就是海，這道包含了漁民情懷的菜品，自然逃不過真正喜歡大海的老板的法眼，這里還有好幾種與漁民，與海邊生活的人們有關的菜品。酒店里的各種龍蝦鮑魚很多，可都是一些被夸大的符號，聞之無感，食之無味。耗米魚這樣的蕓蕓小眾，雖然連一個學名都沒有，卻是這里的漁民經過自己的味蕾甄選出來的，耗米魚的味道才是他們對大海真正的理解和依戀，他們在這些味道中得到慰藉，轉身便駛向更深海洋。